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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 - 时代落幕 - Rise Of Sk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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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之问的大结局,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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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高老师
·Dec 10, 2022·

前文说到,上官婉儿写了假的遗诏,留了个心眼,没有写韦皇后摄政,而写了李旦。这样日后万一被清算,可以说自己并不是韦后同党,这里还推荐了相王。

这个诏书一拿出来,韦皇后那边就炸了窝,韦皇后的摄政角色可以说是整篇诏书中最重要的部分,怎么能丢了。韦皇后自然还有其他忠心耿耿的追随者,他们组织起来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,宣称必须让韦皇后摄政。韦皇后半推半就,昭告天下说,中宗驾崩,李重茂为太子继位,韦皇后摄政,年号唐隆。

韦皇后宣读诏书的时候,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朝着上官婉儿瞟上两眼,而上官婉儿也没想到这些原本杀猪屠狗的「斜封官」们关键时刻还有如此大的力量和决心。她有点担心,虽然她曾经和太平公主通气,又有很多人了解诏书的底稿,但这些人不是眼下的敌人,就是未来的敌人,而她在韦皇后这一边涉足太深,朝中还谣传她曾经和武三思有绯闻,要让敌人帮她,难。

当天晚上,上官婉儿离开太平公主府后,太平公主马上出门,找到了她早已暗中布局的重要棋子,她的侄子李隆基 —— 相王李旦的儿子。李隆基年轻爽朗,喜欢交朋友,在军中人脉不错,而太平公主又暗中帮助他汇集了一批朝中大臣作为支持者,这里放到今天最出名的,就是高力士。

高力士本来是岭南冯家的小冯,也算当地巨擘,后来全家卷入了一场诡异的案件,史称「岭南流人谋反案」,基本上就是一个冤假错案,误杀了两千多人。而小冯因为岁数太小,没有被杀,改成了阉割。小冯被阉割后,遇到了李千里 —— 就是前面跟着太子李重俊一起拍桌子搞事杀武三思的那个 —— 李千里给他起名叫「力士」,送给武则天,但是后来打碎了琉璃盏被赶出宫去了,又被武三思家的太监高延福收养,赐了姓高,才叫做高力士。从此算是武三思的仆人,后来女皇想起来他还比较有才,又招他进宫,负责起草一些文书。此时在后宫多年,高力士对后院的事情比较熟悉,与李隆基里应外合,递出了不少情报。

太平公主连夜召集支持者来到了李隆基家商议对策,结论是事不宜迟夜长梦多,要马上动手。

几天后,一个初夏的黄昏,李隆基自己带着一队人马,趁夜色冲进皇家卫队,先砍死将领,然后对着士兵慷慨激昂的讲了一通,大意是韦皇后毒杀先帝,必须弄死,韦家三岁以上全部斩首,拥护相王李旦为皇帝,我今天准备搞事情,大家来去自由。有谁不想跟我走的,请自便,顶多诛个九族。

大家一看得了吧,就跟着他跑,结果兵士很多人也不认识,到了后宫就一通乱砍,不像电影里那样,大反派还有一个慷慨陈词的镜头,韦皇后和安乐公主还来不及说话就都被砍了。又到了上官婉儿家,兵士们没有动手。上官婉儿站在院门前,并没有被兵士胁迫,前面围着的士兵让开了一条路,李隆基从后面走出来。此时天已经半黑,几十个火把明晃晃的摇曳着。

上官婉儿跪在地上,拿出了与太平公主密谋的诏书底稿。我不是韦皇后的人,有太平公主能给我证明,我愿意辅佐相王,上官婉儿跪下说。

我知道,李隆基眯了眯眼,仿佛被火把闪了眼睛,太平公主跟我讲了,本来你只是韦后的幕僚,不能算是她的同党,今天你是不用死的,朝廷需要你。上官婉儿头埋得更低。

但是,李隆基话锋一转,你太聪明了,我斗不过你,对不起。李隆基手里的剑带着风声重重落下。

宋之问再一次选错了大腿,被下放到了广西钦州,这次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了,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。他苦笑着,上次广东,这次广西。芭蕉叶下他常常站着出神,为什么只是想寻找一个栖身之所,只是想过得好一点,就要背上如此骂名。

这次他没有动任何逃跑的念头,还能往哪里跑,洛阳长安已经不是原来的洛阳长安了,朋友、同僚全都不见,弟弟宋之逊也了无音信。与上次下放不同的是,他一首诗都没有写。总是热衷于寻找当下最优解的宋之问,没有心思写诗了。

两年以后,传来消息,玄宗继位,没有等来宣召回京的宋之问,等来了一杯御赐毒酒。他生命中最后几分钟,仿佛回到了洛阳龙门,琴瑟齐鸣,远处的女皇正在冲他频频点头,而上官婉儿正在弯腰将锦袍递到他的手上,所有人都在为他的诗文叫好,就连东方虬也大声鼓着掌。

原来,我还在龙门,这都是一场梦啊,宋之问脸上带着微笑,歪倒在尘埃中。

而在遥远的两京,开元盛世即将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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