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就在高迎祥冲入县衙,高喊着吃他娘喝他娘的同时,千里之外的辽宁葫芦岛,有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正在院子里耍着花枪,周围围着二三十个仆人丫鬟,纷纷叫好。这位青年也算是才俊,长得白净,眉宇间有了大人模样,只是耍过一阵子后,有些气喘。
忽然人群后面传来笑声,「二小子耍的可以,跟我参军去吧哈哈哈」
「哎,舅舅来啦,快里边请」,青年人一揖倒地,对来人很恭敬。
这位青年才俊,正是辽东葫芦岛人士,吴三桂。而来的人是他的舅舅,这人赫赫有名,名为祖大寿。
祖家和吴家,都是早年屯垦戍边的军人,祖大寿的父亲坐到辽东总兵,跟蒙古、后金打得有来有回,祖家早已在本地有很深的势力,吴三桂的爸爸吴襄为了攀上祖家,设计弄死了原配,娶了祖大寿的妹妹。这一层甚少有人知道,吴三桂三兄弟此时岁数很小,自然不知,而后娘祖氏人也很好,待三兄弟视如己出,一时间吴家飞黄腾达。但这个貌似无外人知道的内情,却为日后一桩大事埋下了伏笔。
——
远在西安,刚过完三十六岁生日的洪承畴,一脑门子官司。
此时洪承畴的直接上级是陕西总督,他算陕西总督杨鹤的减一。
「承畴啊」,杨鹤慢条斯理。
「鹤总,您讲」,洪承畴毕恭毕敬。
「你今年的 KPI 恐怕要挂零啊」,杨鹤继续慢条斯理。
「哎?此话怎讲?」,洪承畴看了一眼杨鹤。
杨鹤扔过一沓子纸,「恐怕你这个本命年有坎要迈啊,这两年年景不好,你这粮收的怎么样了?」
洪承畴叹了一口气,他作为督粮参政,怎会不知道这几年小冰期,很多地方都颗粒无收,收不上粮,民变四起。不用看,也知道这沓子纸写的什么。
「您说吧,哪又出事了?」洪承畴叹了一口气。
「我问你,今年你收上来的粮,都存到哪了?」杨鹤滋喽一声,喝了一口茶。
「韩城?」洪承畴倒吸一口凉气。杨鹤似乎永远慢条斯理:「王苗二贼,围困韩城,韩城有五十万担军粮运不出来,差不多这是你全年的业绩了,咱们这衙门的人差不多都派出去了,没人可派了,你去吧」。
「卧槽杨哥」,洪承畴吐出一句脏话,「我一个做表写材料的,你让我去领兵解韩城的围」?
「不然呢?」杨鹤似乎对洪承畴的不敬词句没有反应,继续慢条斯理。「你的粮都存在韩城,韩城的粮食丢了,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,现在新皇上刚上任,这么大事,少说你也得掉个脑袋,我呢,搞不好也得丢官啊」。
洪承畴不语,与杨鹤静静对视半晌,杨鹤也不着急,笑眯眯的喝起茶来。
两日后。
洪承畴找了几百个人,有家丁、门卫、保安、厨子,又街上搜罗了一些二流子,加上当地富户家里捐献了一些家丁保安。凑了八百人,号称千人,换上统一制服,打着大旗上书「洪」字,浩浩荡荡的出发了。
没怎么骑过马的他,感觉到有些磨屁股,但顾不得想这些,这仗怎么打呢?
一行人从西安出发,走渭南,经大荔,过合阳,直抵韩城。这条路多年以前就是运粮的饷道,打通了从西安到榆林的通路,洪承畴负责收粮,再熟悉不过,如今兵贵神速,自然要走这条大路。只不过洪承畴不知道的是,此时还有另一支队伍,正在沿着同一条路,从榆林南下,同样直扑韩城。(待续)




